海外网搜索 海外网首页移动客户端 评论 资讯 财经 华人 台湾 香港 历史 社区 视频 新加坡 德国 荷兰 滚动

直从书法演画法——储云书画艺术

2017-11-02 16:13:57来源:新华日报
字号:

山水画

读了储云的画,我又想起我经常所说的文人画和画家问题。在中国绘画史上,像荆浩、关仝、李成、范宽、郭熙、王诜、王希孟等人的作品都属于画家画,画家画和书法家的关系还不是十分密切,但也不是绝无关系,完全不懂书法也是画不好的。唐张彦远说:“王献之作一笔书。”其后陆探微亦作一笔划,连绵不断。元朝时期,画家作画已借鉴书法。我们看晋代顾恺之的作品《女史箴图》以及其它的元朝时期绘画,线条都是细匀圆润而无变化的,用笔皆圆而转,鲜有方折坚硬的,后人称之为“春蚕吐丝”,这就是受篆书线条的影响。篆书基本上是圆润而少变化的,而且多是圆转而少方折的。宋代兴起的文人画,至元代大盛,之后,文人画一直居中国绘画的主流,文人画就必须同书法了。

文人以文为主,本不善画,若以造型、色彩等和画家比,就逊色了。但文人皆善书,“身、言、书、文”是古代文人做官的基本条件,身有残疾、不善演讲、不善书法、不善作文的人是不能做官的,所以,古代的文人必须写好字。写字和画画都用毛笔和墨,于是人们便扬长避短,用书法笔意作画,赵孟頫总结“石如飞白木如籀,写竹还应八法通,若也有人能会此,方知书画本来同。”画中各种用笔都从书法来,于是画画又叫写画,元代及元代之后的文人画笔笔写出,功力深浅全在于书法。清初石涛说“画法关通书法律”,清末民初的吴昌硕说“直从书法演画法。”因而,不懂书法或者书法功力不深的人,要想画好文人画都是妄谈。

储云的画之所以出色,就得力于他的书法功底。储云于1948年生于中国著名的陶都江苏省宜兴市,其父为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。储云幼承家学,通经史,尤好书画。一般的书画爱好者,仅出于爱好,欲其深入,往往缺少理解力,甚至路子不正。储云好读书学文,认识能力强于一般。“取法乎上,仅得其中;取法乎中,仅得其下”,孰为上?孰为中?就需要眼力。很多人误中为上,结果仅能得其下。黄宾虹的书画艺术是高超脱俗的,但一般人都看不懂,甚至很多著名画家、著名研究家也认为黄宾虹浪得虚名,经常听人说:“黄宾虹画好在哪里?胡涂乱抹,黑乎乎一片。你们这些学者不要误导。”还有人警告我:“不要上黄宾虹的当,他根本不会画画。你看成什么样子。”更多的人表示不理解,而且表示:“但愿我永远不理解黄宾虹。”这也不足为怪,最有层次的东西,总不被普通人所理解。但也总会被少数有识之士所看重。储云上世纪70年代就看重黄宾虹,这一点我至今仍有疑问——70年代黄宾虹的画名远不被人识,其画也不为时人所重。在当时许多所谓的名家也读不懂老人的画,而当时从部队回来的青年储云居然选中黄画为其终身所学所追,就有点让人不可思议,可见其年轻时就具备过人一等的胆识与眼光,否则就很难解释了。储云是否当时真正理解老人书画中的精妙之处,我不能妄论,但总归是认为黄画中是有金可掘的,此事至少能说明他能看出黄画比别家的画要高。

上个世纪80年代以降,黄画日被画坛所重,学之者趋之若鹜。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黄画好在哪里,更有书法拙劣者或胸无点墨者,也急急赶追之,生怕不得风流,于是学黄者众,皆以为学黄者已有大成,竟蔚然成风。但吾观之十之九恶,概真不识黄画耳,只重风耳,所以皆成牛后。储云通观古,也遍览今,比较之下,他认为黄宾虹是近现代第一大家,也是集古人之大成的一代大师。所谓大师,必然是包前孕后的。“包前”即其画有前代传统的精华,“孕后”即不仅有人学,更要学后能产生新的艺术。若绘画徒具形式,而无内涵,则既不“包前”又不“孕后”。什么叫内涵呢?即形式下面包含着高深的文化积淀和各人知识修养,虽不可指陈但却耐人寻味。但修养不高、理解力差的人却无法品味出,不但不可理解,也察觉不到。储云认定黄宾虹,并师法黄宾虹,说明他的眼光高,他的眼光高基于他的知识基础和学历,这是学画成功最关键的一步。

目标正确,路子还要正,即方法对。学黄宾虹的人不在少数,有人也能认识到黄宾虹艺术高深,也有人人云也云,听说黄宾虹是一代大家,也随波逐流起来,往往几十年学下去,仅得皮毛,也就是说只学了一点样式,而认真分析则一笔都不像。黄宾虹的山水画以笔墨功力胜,其笔墨功力全本自他的书法。书法本晚于绘画,绘画本来是奴隶的事,而书法家的地位就高于绘画者了。早期的书法家差不多都是官员,有的都是高级官员。至少说能写字的人都要有点文化,后来,书法就成为文人们的专利,文人们既有文化,又有空闲从事书法的研究,所以书法晚于绘画,但却比绘画成熟得早。书法用笔的点,按,提,捺,使转,运行,一波三折,以及散,淡,如何自然,如何灌入自己的感情,如何表现自己的修养等等,都有无穷的奥妙。因而文人画写画必须借鉴书法用笔,否则就不能出现高的格调。学习中国画如果有快捷方式,这快捷方式就是先练书法,或者书法绘画同时练。但最终,画的水平就是书法的水平,画的格调就是书法的格调,黄宾虹的书法成就往往被绘画所掩。实际上他的书法水平最高,从甲骨文,钟鼎文学起,隶,楷,行,草无不精通。黄宾虹书法熔篆,隶,楷,行于一炉,功力雄厚,内涵丰富,格调高雅;黄宾虹的画也就是以书法的笔意写出来的,书高,画也就高。所以,学黄宾虹的人不下功夫学黄书,就无法进入他的绘画境界中去,这就是很多人虽学画但不得要领的原因。储云学画同时,学习黄氏书法,上追宋,元,魏晋及商周,篆,隶,章草及行书皆长,特别是篆书及章草,在全国书展中几度获奖。

储云的画一般都有题跋。如今画坛题穷款者众,有人干脆几颗印一落就完事。古人云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写诗也会吟”。而如今画坛的那个星、这个家们,30首唐诗也背不全,要他们长篇题画那是万万难的。储云的题识不是一般的题画,如“春风”“霜叶红似花”之类的浅疏之词,而是有感而发,洋洋洒洒,于随意和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浓浓的书卷气,有些见识连我这个搞了几十年史论的人都佩服。他有一长题论及吴昌硕的字有浊气。我很早就看出了,但基于各种考虑,且知音者少,怕弦断有谁听,就一直没提。没想到,这次在宜兴竟遇见了知音。在宜兴,储云拿出的东西让我眼睛一亮,但还没有让我值得惊奇之处,直至赏玩一张长卷见那大篇题跋时,那些精彩的小字,虽还逊于宾虹老人,但之于目前画坛上的“家”们,差储云远矣。储云字好我不惊诧,行文论画胆识有如此,我最佩服。有人认为吴昌硕的字无一缺点,并大加捧扬。殊不知,吴字虽高远不及他的篆刻成就大,吴字的暮浊之气还是很重的。而且,中宫也紧,放不开,这一点赵之谦亦然。盖因他们的人性所定。傅青主也是小民名士,但浪迹江湖,胸怀四海,所以字就气势好,放得开;苏轼等亦然。吾观储云字,结构沉稳而中宫舒张,所以他能识吴字之浊了。

我看还不够太似。应该再进一步地似黄宾虹。实际上,不可能绝对的似。黄宾虹有黄宾虹的气质,储云有储云的气质。黄山新安养育了黄宾虹,宜兴养育了储云,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储云的画毕竟是储云的画,而且,储云虽学宗一家,但却对五代、两宋、元明清及近现代诸家,无不一一观赏心师,他购买了《元四家画集》《明四家画集》《四王画集》《四僧画集》《龚贤画集》等等,日夕研究分析,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笔下,他的画,在学黄的基础上,已渐渐显露出自己的风格,虽然不太明显,但细加分析,便可明了。如假以时日,他当是惟一能在大师的基础上前进一步的人了。

个人风格的形成有两种方法,一种是强烈地追求心中想象的一种新形式,然后,努力去实现,每日试验、锻炼,直到达心中所思为止。达到后再做改进,发展;一种是自然而然地形成。黄宾虹画就是自然而然地形成。他是在大量传统上积厚加深。储云的方法是二者结合,他首先选择黄宾虹的画为师范,即有一定的追求,然后是自然而然的进步。他不是学了一点黄宾虹,便急急忙忙地想改变,想快速建立个人风格。他在黄画的基础上再加厚,然后加入个人修养、气质,加入时代气息,所以,他的画先把根基打牢,然后再自然地形成个人风格。太快而成的东西当然易于见效,但都很难耐人寻味;自然形成的东西慢速,但大多耐人寻味,山中百年老参和园中种植的人工速成参,效果自是不同。

此外,还是有“才”和“学”的问题。有学未必有才,有才未必有学。所以,学黄宾虹的人很多,仅我见到的就不下千人。老实说,储云是众多学黄宾虹画的人中十分出色的一位,这里也有“学”和“才”的问题,有学还须有才,方能成功。当然,这个问题还须深入讨论。曹丕《曲论论文》中说过,“文以气为主,气之清浊有体,不可力强而致。虽在父兄,不能移子弟。”这“气”之“清浊有体”,有时也很难改变,陈独秀说沈尹默的书法“其俗在骨”,沈终其生也未能彻底改变这俗骨,他也努力了,也学习了,又能诗,又能文,又做过大官,又留过洋,但其书法格调终究不十分高。有人学书并没有下过这样大工,格调也不俗。这就是曹丕说的“不可力强而致”。

储云的书法和绘画中都有一股“气”,这“气”就可导致他的风格渐渐出现,只要他还继续努力的话。

当然,我现在还不能说储云的山水画已十分成熟,更不能说他的画已炉火纯青,登峰造极。储云年刚届知命。须知,黄宾虹50岁时,绘画还十分幼稚,恐怕还不如储云现在的水平。储云的基础好,文化底蕴也不错,他能写一手很优秀的散文,书法又有如此功力,路子正,人又勤奋,又有大气量,为之不已,前途还不限量。

责编:季冉冉

  • 路过

新闻热图

海外网评

文娱看点

国家频道精选

新闻排行